景庄_发出想搞史爸的声音

望穿断雁悲欢,蓑衣渡江,心怀澄澈愿人向善。美艳斯文,孤身幽寂皑皑,故人何时踏雪还。

【全职高手】【于远】山不在高

似月流岸:

一、说好的冲喜呢


    


山不在高,有你就行。


   


最近百花寨寨主邹远不太高兴,因为他被逼婚了。


“最近寨里不平,事端颇多,寨中长辈觉得晦气应当冲喜。”


“而这天大的喜事,自然是大当家迎娶压寨夫人了。”军师张伟把寨中请愿一一汇报。


邹远点点点。


百花寨最近的确不太景气,前寨主张佳乐撂摊子走人投奔霸图军当兵去了,邹远被赶鸭子上架当上寨主还没多久,寨里被众人看好的精锐唐昊又被呼啸山庄笼络走了。


百花寨靠着多年积累的深厚底蕴,默默咽下这口大血还是能震住江湖上的不少人,但是说到底还是大伤元气。


为了恢复百花寨以往的声势,寨中众人什么歪门邪道没想过,但是邹远愣是没想过他们把注意打到自己头上来。


本来就被寨中事务折腾个头疼,邹远有些哭笑不得,寨中之人苦心他当然知道再说也不能打消他们的积极性,想必他们只是脑袋一热,过不久就会把这事儿忘了。只得挥挥手说你们先退下这个事儿不急。


他这样的态度再百花寨众人眼里一看就是默许了吗,紧锣密鼓的筹备起寨主的大喜事。


忙的焦头烂额的邹远浑然不知,直到他被热情洋溢的山寨兄弟们推进一间红彤彤的屋子,屋子里倒了一个人。


“这怎么回事儿……”


“压寨夫人啊寨主,你不是同意了吗?”


“……我哪里同意了。”邹远好想哭。


“寨主反正我们都把人带来了你就成个亲呗。”


“……但是这不是一个男人吗?”地上躺着的人虽然被绑了个结实,头也被布袋套住看不清楚。邹远虽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童子鸡,但活了二十多年了他好歹也知道这身量体型衣服样式是个男人。


“寨主,我特地派人前去请了第一神算王杰希算了寨主的生辰八字,说是在昨日第一个出现在山下百花谷石井旁的人就是寨主命定之人,并且会给百花寨带来兴盛。所以我前天就让兄弟们在石井那里守着了。”张伟随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寨主你看王神算的亲笔。”


“命定之人就无论男女了吗?”邹远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


“寨主之事属下不敢马虎,特意问了个清楚,王神算说别说男女,无论老少是魔是妖是人是物,上天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神算就可以说这么不负责的话吗?邹远连哭的力气都没了,气若游丝道:“算了先把人解开吧,不论是不是抢人终究是不对。”


“寨主真是太仁慈了。”


“山贼不抢人难道被抢吗?”


“寨主其实长得挺容易被抢的。”几个手下叽叽喳喳的一边闹腾一边给人松绑,完全没想过他们寨主会听到他们的对话。


我果然一点威信都没有啊呵呵,邹远突然觉得丧失了生活的乐趣。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蓝衣服怪眼熟的。”


“没有,不过这衣服比我们的红衣服好看多了。”最后的绳子终于解开,一个手下顺手把男人头上的布袋扯了下来。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几个比较有声势地位的人抽了一口凉气,一向处变不惊温文尔雅的军师直接一巴掌拍在手下的头上。


“我草你祖宗的这是于锋!!!!!!”


自己还是死了算了。邹远默默的摸上自己的裤腰带看向房梁,考虑上吊成功的可能性。


  


于锋醒来的时候果真头疼欲裂,他只不多是想换个东家做事,哪能一波三折,辛辛苦苦的找到路还被半路拍晕。


自己也算是个江湖有名的剑客,这下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不过他并没有在他想象中的阴暗潮湿的黑暗里醒来,而是好好的睡在床上,床铺算不上柔软但是非常干净,他揉着后脑勺坐了起来,还未完整的扫视完四周是个什么情况,一个青年向床边走来。


“于大侠你可算醒了。”


“张军师?”于锋很快的回过神来,“这里是百花寨?”


“正是。”


“我怎么会在这里?”他被不明人士偷袭,醒来却是在百花寨,他不等张伟开口就理所应当的,“想必是你们救了我,于锋在这里谢过。”


“于大侠言重了。”张伟松了一口气,看来他准备的一竿子理由都用不上了,这于锋还真是个天然呆啊都不用糊弄自己就把自己糊弄过去了,“于大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今晚百花寨特设宴席为于大侠接风洗尘。”


“有劳。”


等张伟一走,于锋眼神一黯,他并不是自己糊弄自己,他是知道这其中必有猫腻的,张伟这人一进来便有些关心过头想来也是准备好一番假的措辞,既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不问,百花寨是他以后做事的地方,撕破脸是不可行的,这先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日后他自然会去弄清楚。


到时辰差不多的时候,于锋醒来为接风宴做准备。床头备好了一套新的衣服,是百花寨内在重大时候,寨中都会穿的衣服,一水的浓重紫色有着和山寨不符的华贵气质。于锋几下换好,衣服合适的很,像是早就为他订做好了,这套衣服比寨内一般人穿的要繁复一些衣饰也更多,以示他地位的非凡,百花寨看来很重视他。


他人本就英俊,穿上自是好看极了,但是他并没有过多的欣赏自己的样子,而是盯着被放在床铺上的刚刚换下的蓝衣。


蓝溪阁。


一向挥舞重剑的手指此时在细致地把衣服折好,他把那一叠衣服放进房间里的一个大箱子里,合上盖子时留恋的看了好几眼,就像在看一个情人。


他叹了口气,重重的把盖子合上。


于锋啊于锋,当断则断,这里是百花寨,不是蓝溪阁。


     


接风宴的东西全是将就为成亲准备的东西,反正这压寨夫人就是于锋,山寨一堆粗糙汉子哪知道避讳,只知道不用忒浪费,一起用了才是真顺理成章。


本是高堂坐的位置此刻坐着邹远,他缩在被前寨主改的异常华丽的繁复衣装里,假装对满屋子的红看不见。


屋外的锣鼓声震耳欲聋,邹远觉得光是看不见远远不够,理当五感尽失。


这吹锣打鼓的本来也是成亲用的,不过继续秉承着不用就是浪费的原则让这一票人在外面吹锣打鼓,以示百花寨对于锋到来的热烈欢迎。


于是于锋就伴着震天的锣鼓声与唢呐声走进了大厅,百花寨的衣服是一水的紫色,和满屋子的红争相辉映,本来头就有伤的于锋更是头晕目眩恨不得瞎了才好。


这百花寨,还真是寨如其名万紫千红。


于锋强制镇定,扯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剑客年少成名,生得也算是俊朗,如今成年后更为沉稳,气质天成。配上那修身得体做工精致的衣服,更是不凡。同被大红大紫弄得眼晕的邹远,恍然一见于锋的笑容,愣是把一般英俊的于锋看出风华绝代的味道。


对比产生美。


“于大侠来了,快带于大侠入座。”邹远咳了一声,端出寨主的架势。


“寨主,我已入百花寨,自是百花寨的人,就不要再称呼我为大侠了。”


那是当然,你可是我们的寨主夫人。寨内众人腹诽道。


“于大侠比我年长,我便称你为兄,你看怎样?”邹远一个寨主称于锋一个外来客为兄看起来颇为不妥,但百花什么情况邹远什么情况于锋心知肚明,而且这邹远虽称自己为兄但是不卑不亢,看起来只是与他单纯的客气随便给他面子。


于锋不动声色的打量这个寨主,对于一个寨主来说,邹远显然年纪有些轻,虽然江湖上年少有为的人也不少,但是像邹远这样并无什么长处却是一个当家的情况少之又少。


还是嫩了点。于锋心里轻笑。


邹远心里松了口气,这于锋是蓝溪阁门下的一名剑客,他刚闻名江湖的时候正是蓝溪阁最鼎盛的一年,也因此声名大噪,不过并不突出。只因蓝溪阁还有两个更有声势的人,其中一人名为黄少天与于锋同为剑客,更是被封为第一剑客。于锋跟他比起来,光华黯淡不少。


这于锋离开蓝溪阁,投入百花寨,百花寨正值用人之际自当对这个优秀人才予以重视,而于锋就是为了这一点。这人相比起自己野心勃勃,邹远直觉不好对付。


不过看起来,的确像是能为百花寨带来兴盛的人。邹远想起张伟转述神算的话,无可避免的又想起了那句命定之人。


……这个肯定是算错了。


各怀心思的众人还算和和乐乐的进行着接风宴,直到一个神色紧张的小弟冒失地冲了进来,“寨主,媒婆撒泼说要礼金钱,说不给她就不活了。”


大厅众人脸色一僵,恨不得一巴掌拍晕这个冒失鬼。


邹远反应不及,于锋倒是心思敏捷,他一看这满屋子不正常的红色打扮,与屋外有些耳熟的锣鼓声,笑道:“原来今日寨里是有办喜事啊,那可真是恭喜了。”


邹远干笑着看着他,憋不出一个字儿来。身为军师,张伟自然是要出来排忧解难卖队友了,“是啊今天是我们寨主大喜的日子。”


邹远今天第二次看向了屋顶的房梁。


  


二、脱了衣服就是你的了


  


于锋在百花寨过得很好,身居大山,春暖花开。


百花寨所在的百花山是个风景宜人的妙地,因一年四季都会有漫山遍野的繁花而得名。于锋初见百花齐放的盛景时也是忍不住感慨美不胜收,这百花寨说白了就是个山贼窝,但是取名字还蛮小清新的。


虽然后来他会了解到事实上只是第一任寨主想让百花寨跟百花谷百花山凑个吉祥三宝而已。


百花寨寨名细腻寨民却大都是些淳朴的脚踏实地的汉子,绝对不会因为是娇花就怜惜,他们只会淡定的一挥锄头,跟除草似的拔掉这些花朵,告诉你我们今天又能开荒一块地拿来种菜啦。


蓝溪阁培养出来的侠士,大多都带着一股文人的气质,蓝溪阁出身的于大侠无疑是有点儿文青的,这样的行为在他眼里简直发指,但无可奈何他要积极的融入新集体,他只能带着清爽的笑容表示我等着吃你们种出的南瓜的那一天。


武功高强,和蔼可亲与寨中兄弟相处非常愉快的于锋迅速在百花寨积攒了声望,直逼大寨主邹远。


在新开荒的田埂的另一边,两个人正暗地观察着于锋的一举一动。


“自古以来,当家的夫人总比当家更引人注目。”像是怕自家大当家失去信心,好军师张伟安慰道。


“……他不是我夫人。”这句话邹远不知重复了几次,他摆摆手又道,“你知道我的打算,他获得声望是件好事。”


“寨主你当真要这么做?”


“寨中各位助我良多,我不能再亏欠百花下去。”邹远看着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男人有他没有的魄力,真真让人嫉妒,“百花已经不能再等了,于锋自己也说了他现在是百花的人。”


“他能离了蓝溪阁,也自是能离了百花寨。”


“他想要的,放眼江湖只有现在的百花寨能给。而一旦把这东西给他,他便套牢走不掉了,于锋这人虽然有野心但为人还是很正直,再说他真要走,那时的百花已经也有更多的精锐。”邹远看张伟看他的眼神有些惊异,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寨中前辈那日跟我说的,我自个儿可说不出这些个缘由来。但是这些话说了我都能懂,你在百花寨呆了这么久还不能懂?”


张伟顿住,只道:“委屈你了。”


“有何委屈?我是为了百花,也是为了自己。”邹远笑了笑,像是轻松的许多。


年纪轻轻却被莫名的推到风口浪尖上,苦苦支撑那么久,想必也是累了。


张伟更是哑口无言,他一共跟了三代寨主,这么多年百花寨的风风雨雨他都是看尽了,此时却不知该对眼前这个比他小不少的寨主说道什么。


“寨主,军师。”于锋早就看到了两人在,不过见两人在说什么也不便打扰,等他们像是说完了,他就走了过去。


“于兄。”


“于兄弟”邹远和张伟都收敛了刚才的情绪,貌似亲热的回应了他。


“寨主看来心情回复不少,可喜可贺。”于锋看向邹远的眼神同情又欣慰。


“……”早就经过这眼神好几天洗礼的邹远已经无比淡定。


“天涯何处无芳草,寨主想开了就好。”于锋继续说道,他的确有时候会有些圆滑,但这番话是发自真心的。自从上次从接风宴知晓邹远的压寨夫人在成亲当天跑了后,就特别的同情他。男人在成亲当年跑了娘子,真是全天下都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了。


“呵呵。”淡定的死着眼神的邹远,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根南瓜苗。


“看来还是情伤未愈啊。”于锋看向邹远的背影更加同情了。


“唉,果真是年轻人,我这就去安慰他。”张伟怕呆久恶劣于锋问出猫腻来,立马装作一脸怒其不争地模样追了上去,独留于锋一人陷入同情的世界。


边上围观的百花寨兄弟欢快的除着花,心中却想着寨主真是太苦了,明明夫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今天回家多点一根蜡烛为寨主祈福吧,希望有情人早日终成眷属。


   


于锋此时惊呆了。


那是自然的,任哪一个男人突然看到另外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都是要震惊一下的。


今日邹远叫他来书房一趟,他一进屋就看见邹远穿着那天接风宴穿的华服坐在凳子上,那个一向皱着眉头像每天要烦恼很多件事的年轻人现在却松开了眉头,眉宇间透着一股温和。


但他却是料不到邹远会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开始脱衣服。


于锋当时想到的第一件事却是邹寨主被女人抛弃看来受的打击不少啊,这一打击就被打击成断袖之癖啊——他断袖之癖的对象怎么变成了我,难道我之前在蓝溪阁呆久了染上了龙阳的气息吗,我都离开这么久了蓝溪阁怎么还不放过我!


“寨主你……”一向沉稳的于大侠声音有些不稳。


邹远有些脸红,却还是把衣服全部脱了下来只剩亵衣,然后把衣服一股脑塞进了于锋怀里,神色庄重,“今天起,这就是你的了。”


“……”


“我邹远今天起只是百花寨的二当家,而你于锋便是百花寨的大当家。”


邹远说完却见于锋神色怪异,他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听信了张伟的“交接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再也不敢轻易放弃百花寨”的话真是愚蠢。张伟这军师称狗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三代寨主都是被他一路坑过来的。


倒是于锋这边,他没在意这个奇怪的交接仪式,反而对突如其来的寨主位置有些惊讶。


于锋来百花寨的目的几乎不是秘密,他为人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他的心思自然全江湖都能猜得到。


他想要一个与他自身能力相符的地位,而在蓝溪阁他的头顶上永远都有那两个人,呆在蓝溪阁他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放弃了那段所珍视的岁月,无视江湖上的风言风语进了百花寨,他知道百花能给他想要的。  


但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他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今后他的一生都将与百花寨绑在一起,百花寨给他想要的地位,而他将祭出自己,让百花寨兴盛起来。


这便是代价。


他手里的那套象征百花寨权利最高的衣服,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繁琐配件太多的原因,还是他的心理因素,变得沉甸甸的。


邹远心中羞愤,脸上还是维持着淡定自若,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早备好的外衣披上。


这话终究还是要说下去。


“于寨主。”邹远道,“百花寨今后靠你了。”


“不,百花寨要靠的,是百花寨的所有人,而我只是起一个领头作用罢了。”于锋恢复过来,还是那人畜无害的样子,却能从眼神中看出锋芒,“但是,我定会许百花寨一条光明大道。”


这大话说话两人相顾无言,邹远想叫于锋走,让张伟进来给自己衣服,却突然想到自己此刻地位好像没对方高不能使唤对方,面带忧伤的打算等于锋主动了。


“百花寨皆以兄弟相称,你又唤我一声于兄,今后我可否叫你远弟?”等了半晌却等来了于锋这句话。


敢情这人刚才想了半天就在想怎么叫我吗。邹远只得点点头。


邹远穿着亵衣套着件外衣的样子有些可怜兮兮的,于锋看着好笑,褪去百花寨寨主这个名号,邹远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撇去年龄不谈,依然像个小孩儿。


“你刚才那样,是不是别人教你的?”邹远显然不是那种能想这么奇奇怪怪的事儿的人,此刻于锋想通了事情一派舒畅,有点像逗逗他。


邹远被戳破不由得脸红,他声如蚊讷:“嗯。”


这人怎么这么好欺负,“你不冷么?”


“冷。”老实的邹远点点头,所以大哥你快点走吧。


邹远正兀自苦逼着,身上却被披了件衣服,于锋把手上拿着的外衣给他披上,这寨主衣服做工精湛而且厚实,邹远觉得暖了不少。


“这个除寨主之外别人不能穿,现在于兄你才是寨主。”纵然舍不得这般温暖,邹远还是拒绝了。


“你既然叫我于兄我们就是兄弟了,兄弟还分什么你我。”于锋道,“我去给你拿衣服。”


于锋出去后,张伟拐进来了,就见邹远裹在一大堆衣服里发呆。


“怎么了小远?”没有了寨主身份,称呼起来反而亲昵的多了。


“没……”邹远不想承认刚才他心漏了一拍然后又是满脑子的命定之人。


看来这大喜事迟早要办啊。张伟高深莫测的看着邹远。


  


三、英雄大会打酱油


  


压寨夫人变寨主啦!


寨主成寨主夫人啦!


这是最近的百花寨大事。


 


马蹄以一种缓慢的节奏印在地上,踩了一地的破碎花瓣,于大侠骑在马上沉醉在这破败的残花之景,深感怜惜的同时也悟出了这也是一种颓废的美。


被淳朴百花寨风气熏陶了很久的于大侠并没有受到影响,相反学会了从另一个角度感受事物之美,简直是要成为新一代古典颓废主义诗人的节奏。


这人有时候真有点奇怪。与于锋并肩而骑的邹远有些怪异的看着他。


“远弟,怎么了?”于锋对视线很敏感,他见邹远看着他,很友好的问。


“我就随便看看,你继续。”邹远认为自己不小心打断了于锋的思绪,很是抱歉。


继续什么?于锋有些疑问的笑笑,不再多想继续赶路。


阳春三月,春风十里,正是举办英雄大会的好时候,百花寨的众人正行走在前往大会的官道上。


这次举办英雄大会的地点是轮回城,轮回城听起来跟阴曹地府似的,实际上却很繁荣。听说这地方还是当初轮回城的人特地去找王杰希算的,王杰希就拿了张地图在上面一划拉,说什么白虎深眠,七星照耀之地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把急于求成的轮回城唬住了,立马动铲子动锄头仗着人多势众财大气粗把那块地硬生生的啃下来了。这地儿不料还真是块好地方,建了轮回城后轮回城就在当地收到了一名新弟子,而这名新弟子就是后来带领着轮回城日渐强势,被称为江湖第一人的城主周泽楷。


听了这个传言后邹远问了张伟,这王杰希是出名的中草堂一生推,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一块儿地让给轮回城?


张伟不屑的笑了,你以为王杰希是什么人,真有这么好的一块地他早让中草堂在上面建座山了会让轮回城捡这个便宜。王杰希是选了个最威胁不到中草堂势力的地方让轮回城过去,但是他又不能毁了自己神算的名字,就让轮回城按着他的方法种了点花花草草不动声色的改了风水。


这王神算果然是个厉害角色,不过这么厉害的角色怎么有心情跑来算我的姻缘,肯定是张伟驴我的。邹远笃定的想。


“大当家,二当家,前面就要当轮回城了,下来换坐马车吧。”已经逐渐在邹远心中丧失信誉的张伟道。


英雄大会各大门派都回来参一脚,百花寨被腹诽无数次不过是个山贼窝,却是个不能小觑的山贼窝,它能与轮回城蓝溪阁等并立在江湖之上,就证明它地位绝不简单。这样的百花寨在各路势力面前断然不能失了面子,总是要维持点气势。这骑马而去虽然潇洒当总归不太得体,两位寨主还没怎么享受骑马吹风的乐趣就要进马车里蹲着了。


参加英雄大会,当家的肯定是要盛装出席,百花寨的衣服集外骚闷骚一体,好看但是不实用,所以当邹远穿着这衣服上马车时,一脚踩到衣摆上把自己绊倒了。


不过他没摔个彻底,跟在他身后上车的于锋顺势一捞把他搂进怀里直接带上车了。


准备扶着两位当家上车的张伟维持着伸手的动作僵住了。


“军师你怎么了?”算是得力下属之一,护卫着马车的朱效平问。


“寨主与寨主夫人伉俪情深,我深受感动。”张伟其实更想一脚踢翻马车让他们伉俪情深去,虽然他有意撮合,但是跑到他面前秀恩爱就是另一回事了,妈的三代寨主都这样烦死了,考虑过还没娶妻的人的感受吗!


车内。


于锋手一松,邹远就跟箭一样射了出去,好吧半路他又被衣服绊住了。


邹远有些自暴自弃的甩了甩袖子,找个位置坐好。


于锋围观了全过程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邹远脸色一变,忍怒道:“大当家有什么好笑的?”


“这衣服果然是有些大了吧。”


仔细一看邹远的衣服是有些不合体,因为这二当家的衣服,原本是为于锋准备的,而且为了突显百花对于锋的重视,衣服的尺寸无一不是最适合于锋的尺寸。


两人的交接位来得突然,紧接着就是英雄大会,哪里来的那么多时间修改。邹远也觉得自己和于锋一样高肯定能穿的,结果等穿上这衣服邹远觉得自己真是太甜了。于锋这多年使一柄重剑的身板哪是邹远这种用机关暗器的技术宅能比的,这衣服套上从外面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实际上邹远撑不太起来这衣服,穿着有些拖拉。


邹远坐下来后,更像是坐在了一堆衣服里。这衣服虽然于锋没穿过,但是潜意识觉得这衣服还是自己的,所以最初邹远套上这衣服大出一些的时候他看着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而且他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之前邹远穿的,更是觉得微妙。


不过现在看着眉清目秀的邹远板着脸穿着不合体的衣服,他看着觉得挺有意思的。


一向正直的于大侠一下子有些自责,自从到了百花寨,他怎么越发的心思不正了。


等到了地方后,于锋先下了马车后没动原地站着,邹远一出来他就伸手,邹远正愁自己怎么下车呢,看到有人帮忙倒是很乐意,就让于锋把他接下去了。


被抢了工作的护卫朱效平往无所事事的旁边一看,军师愤怒的踢飞了一块石头。


  


轮回城内城只比外城繁华,内城门口站着轮回城副城主江波涛,正在迎接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人。这人也是个妙人,不管来参加的是谁他都能和对方寒暄上几句,寒暄得都快问道对方家里妹妹嫁没有了,等人一走他就问旁边的总管刚才那人是谁。


邹远在这种时候特别佩服他,都不认识就能跟人聊这么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话唠的一种。


“这可不是百花寨的两位当家?”江波涛见他们有些惊喜,他这次算是真的熟了,他跟于锋也算是关系较为亲密的友人,场面话更像是调侃,“于兄接任百花寨大当家的位置我还没道上一句恭喜,这次补上。”


“多谢。”于锋边道边递过英雄帖,“百花寨这次,要请各路兄弟不吝赐教了。”


江波涛眼色一沉,脸上却是波澜不惊,这次百花寨看来是要借英雄大会来重振这几年衰退的声势了。


他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让于锋邹远进主厅,而其他的百花寨人被带着去专门布置好的房间稍作歇息。


这个主厅会面其实是走个过场,就是让各个势力的领头人物进去大家见一面,互相吐个槽嘲个笑联络一下感情,顺便表示一下今年你来了。


主厅会面邹远来过两次,不过都是单独一人来,他没什么存在感就缩在一边喝茶嗑瓜子全程围观,这次倒是多了个于锋。于锋是第一次来,不过他曾经听过黄少天跟喻文州抱怨最近的主厅会面越来越无聊了,想必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儿,他倒也轻松。


他们两人进了主厅后本来闹哄哄的主厅安静了一瞬,继而又闹了起来。坐在正中间的轮回城城主周泽楷沉默寡言的一度让江湖上的人怀疑他是个哑巴,更是不会控制场面,就任由主厅闹着,反正人没来齐也无所谓。邹远来过两次倒是见怪不怪,拉着于锋到一个位置坐下,从旁边桌子上端来了两碟瓜果点心,非常淡定的问,“要吗?轮回城的厨子,桂花糕做还算的不错。”


“不了。”于锋严肃的回绝了。


邹远非常习惯主厅的氛围,他很悠闲的跟于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缓和了一下于锋还不太适应的情绪。不过聊了一会儿于锋就没声了,或者说主厅都没声儿了,又有新的势力领头人物进来了。


是蓝溪阁。


于锋正在思考要以怎么态度来面对,对面的人已经直接蹿过来了,一柄重剑砸到他的面前,剑尖深插入地。


那看起来很昂贵的地面就这样被狠狠砸开,山贼出身小农思想的邹远为轮回城感到了肉疼。


“哟,好久不见。”


第一剑客,黄少天。


怎么可能就说这五个字。


“妈呀于锋你这身紫色衣服怎么回事穿起来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这就是你离开蓝溪阁的下场,蓝雨的蓝衣服可是泛着月光白镶银边儿高端洋气上档次。”


“黄副阁主,好久不见。”于锋直接无视了后面那一堆毫无意义的废话。


黄少天一瞬就收起了嬉笑的脸,他一只手抽出那柄重剑,神色有些狠厉,“于锋,今日主厅会面我放你一马,等英雄大会,我定要你给我个明白。”


“黄副阁主言重了,个人事还是个人了。”


“那怎么行,我偏要看看蓝溪阁哪里比不上百花寨了。”黄少天这话说的狂妄,不过他自是有人帮他收拾摊子,蓝溪阁阁主喻文州向前一步对于锋一拱手,“少天气话,多有得罪,蓝溪阁与百花寨并立与江湖数载,不敢小瞧。”


他这意思也是说不敢小瞧百花寨,也是变着法子说蓝溪阁也完全比得上百花寨。


于锋摆手表示不在意,转头想看看邹远,怕邹远在意,却见邹远就着上好龙井咬了口桂花糕,偶尔看他们几眼全当看戏。


邹远从一进主厅开始就恢复了这几年他养成的围观的好习惯,不管主厅发生什么事儿他都是个局外人。所以刚才黄少天说那番话他都没回过神儿来事关百花寨,他还正疑惑于锋他们怎么消停了,就见于锋沉默的看着他。


邹远问他:“你要吃?”


“不要。”于锋从出发到现在没喝过一口水,这会儿才感到有些渴了,就顺势道,“有些渴。”


“哦那你喝。”邹远想也没想就把手上的杯子递了过去,于锋也就就着邹远的手喝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黄少天难以置信的扒着喻文州的肩膀。


“蓝溪阁比不上百花寨,就因为百花寨多个邹远吗?”


喻文州一脸你知道的太多了的表情看着他。


  


四、当家谈恋爱可真是急死人了(上)


  


百花寨最近的日子用霸图军名言来说,就是一如既往,的无聊。


二当家要管的事情远远没有大当家多,于锋又是个能干的,邹远更是不用多操心,所以他的工作量很少。等邹远处理完事务后,一天的时间还剩下大半,他抓着一把暗器跑到后院去扔飞镖,直到把那靶子钉成个刺猬,他缓缓的打了个呵欠。


习惯了每天忙着焦头烂额的日子,他反而过不太管悠闲日子。


“二当家可以去山下的镇里看看,小镇这几日镇长儿子娶媳妇,镇长一开心就趁着这喜庆把往年的谢春典提前了,小镇可是热闹得很。”朱效平正好路过,见邹远正一个一个的把靶子上的梅花钉拔掉,一副准备再来一次的模样,有点担心他憋出病来。


果然从寨主变成了寨主夫人,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邹远不太喜欢出远门,就算是无聊他也不会有出门的打算,不过这次真的是无聊透顶了,他想了想去镇里也就下个山的距离,说了声好后就转身回屋。


“二当家你,你这是做什么?”朱效平也是在寨中有一定资历的,还是比较了解邹远的脾性,所以这个建议也就随口一说,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就允了,他疑惑地跟着邹远进了屋,就看见邹远正铺开一张布,正往上面放东西。


“不是要下山么,我自然是在收拾东西。”


“……等等二当家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朱效平只当这甚少出门的邹远涉世未深,不知道参加谢春典也就一会儿的事儿,耐心解释,“参加庆典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好不容易下山,当然要趁此机会多住几天。”邹远见朱效平微皱,怕他以为自己是偷懒去了,忙道,“我已经把剩下的事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你们不用太念想。”


他指的是你们不用太念想这些要处理的事务,朱效平完全没有在意他是不是偷懒,他已经发散思维到昆仑山去了。


不用太念想?这几个字他觉得不太对味儿。


百花寨之前连续走了两个人,朱效平难免不会多想。


这真的不是离家出走吗?这二当家交接当家之位后又变成了寨主夫人,想必是接受不了这冲击,自尊受损,逃避这伤心之地从此浪迹天涯当个无名侠客行侠仗义,完全就是他这种年龄会做出来的事。


他就说这一向不怎么出门的二当家怎么会轻易就同意了下山?而且还把剩下的事务都处理的差不多了,这分明就是离开之前再做出最后一点贡献的样子啊。


怎么回事儿我居然被自己说服了。朱效平脸色难看。


“二当家你现在就走?”


“天色暗了山路就不那么好走了。”


“你不跟大当家说一声?”朱效平抱着最后的希望,前些日子还听军师说他们俩伉俪情深,这有些感情应该有所不舍。


朱效平便是料不到邹远脸色一变:“这就不用去打扰他了。”


伉俪情深个屁,都自尊受损了哪里还来的感情,二当家这性子,之前肯定都是忍着的,这下估计是真的忍不住了。朱效平一时间觉得自己真的跟姓一样了。但是大当家对二当家的好都被兄弟们看在眼里,这居然还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有点虐。


于锋自从进百花寨后笼络的人心不少,朱效平算是最大的个拥护者,他是个理智粉,但是也是个粉。他拥护的人老婆跑了这怎么能忍,眼神闪烁间他拉住邹远,劝道:“二当家这样不成,你们二人才交接不久,若是这样生疏,江湖上会出现两位当家不合的传闻,百花寨现在可不能受分毫的流言打击。”


他深知邹远还是心系百花寨,不然怎么临走前还要兢兢业业的把事务都处理的差不多。


邹远翻了个白眼,他和于锋关系好才是最大的流言打击……


从英雄大会回来后,江湖上不知道哪里来一个叫多地的侠士透露了于锋去百花寨就是寻着邹远去的。


江湖人热衷八卦不是一天两天了,经过消息传递与多重加工润色后,最终版流言传出来就成了在蓝溪阁熏染多年都宁折勿弯的于锋于大侠,终于弯腰钻进了邹远这朵小白莲的怀抱。


这边还没完,又有人称据打听邹远曾找王神算算命,于锋算出来正好是他的命定之人。


王神算是个什么名号,连个姻缘都算不准那是不可能的。这一对排除万难走在一起,还姻缘注定,简直就是神仙眷侣,让众多对爱情失去信心的人高呼“我又相信爱情了”。


所以江湖上根本就不会有人信他们两个关!系!不!好!想到后面邹远都有些咬牙切齿了,这些传言都是胡说八道,除了那句命定之人。


这狗血的梗大家都不屑玩儿了,邹远却偏偏有点动心了。


他走神走的太久,以至于他被朱效平硬生生拉到议事厅门口他都不知道。他脸色不太好,瞪了一眼朱效平,不过他这一瞪对朱效平来说有些不痛不痒,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大当家的,二当家有事找你。”


邹远吓得几乎跳起来还没准备跑,门就打开了。


“远弟,找我什么事?”于锋笑道。


“没……”


“大当家啊二当家说要下山。”朱效平抢白道。


这真的是小朱前辈不是张军师吗?我怎么觉得他今天要坑我,邹远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以前还觉得挺好的前辈。


“远弟你下山做什么?”于锋见邹远脸色红白交替,担忧道,“你是身体不太舒服还是心情不太好?”


“山下张家镇在办谢春典,二当家是为这个去的?”议事厅里不止于锋,还有张伟和刚汇报完情报的周光义。张伟笑了笑,“没想到二当家也开始喜欢往外面走了。”


“我就随便看看。”邹远面露尴尬,他这次之所以会下山,并不全是因为无聊,他想跑山下住几天,只是想避开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人罢了。


而那个让他心绪不宁的人对谢春典倒是很感兴趣,“春典我倒是知道,这谢春典是什么?”


“此典非彼典,山下小镇年岁也颇为悠久,他们有个祖上传下来的的规矩。暮春之时举办庆典,以谢春季三月之恩,赐予万物生机,同时也是希望当年的秋季收成丰收。”


“不过这离暮春不是还有几日?”


“听说这几日镇长儿子刚娶了媳妇儿,估计是想趁着喜气提前办了把。”张伟道。


“有点意思。”蓝溪阁所在之地很是繁华,自然也有不少庆典,不过前几年后越多的地方土豪开始用钱使劲砸,倒是失了些味道,除了华丽铺张便没什么看头。百花寨这山下小镇便不同了,依山傍水,透着一股灵气。这谢春典用意淳朴,愿望单纯又美好,这对于锋来说很是新鲜。


朱效平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于锋对谢春典感兴趣,他一个想法迅速就在脑子里成型了,脱口道:“大当家的还不曾见过这谢春典,要不要也去看一下?”


于锋眼睛一亮,不过还是有些迟疑,“这寨中事务……”


张伟笑道:“寨中事务不急,大当家这阵子为百花寨尽心尽力寨中兄弟看在眼里,歇息一下也是应该的,寨中兄弟怎会不体谅?”


于锋本想说好,却见邹远闷声不吭,难道是不想他去?他向来直接,便直接问了,“我去是不是扰了远弟兴致?”


要不是跟于锋相处了这么久的日子,都会以为于锋是故意这么当面说让邹远不好拒绝,这人有时候该圆滑的地方直接,真是让人难作。邹远干笑:“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他心思乱的很,并不想与于锋独处,一眼瞄到于锋身后站着的周光义,“光义也没见过这谢春典吧,不如一起来。”


周光义原是霸图军的人,机缘巧合下在去年投了百花寨并得以重用。霸图军以严谨出名,鲜少有玩乐,听邹远这么说他是有些动心,不过大当家二当家两人去庆典加他一个人算个什么事儿,自己简直比一百盏油灯加起来还亮。


周光义有些犹疑,想找个理由推了,心想自己以后有时间再去就成,他听说过这个庆典可是要开好几天呢。


“我们五人都去。”于锋这一说,其余几人就没了拒绝的余地。邹远一愣,因为于锋说这话时看着他,一副包容的样子。


于锋看出邹远好像不太乐意与自己独处,他想不出什么缘由,但想着干脆顺着邹远高兴来。


众人说定就先各自回房收拾的收拾,换衣服的换衣服,邹远是最后走的,转身走了几步后忍不住转个头,于锋已经转身进了议事厅,寨主的房间在议事厅里间。


这于锋毫无自觉的细致入微每一日都有,一日加一日,这细水流长似的温柔快积了一个桶,就悬挂在邹远的头上,一下子打翻,就淋了他一身。


邹远捂着被打湿的心,想自己是完了,于锋对他没有别的意思,他自然是知道。


什么命定之人,算了,能在边上看看也好。邹远对自己向来恶意,最近稍微好了一点现在又返回去了,分分钟就把自己归到了失恋的那一拨,有些深沉。


   


山下小镇名为张家镇,前代寨主张佳乐和现在的军师张伟都是从这里出生的,张伟一路做向导跟众人介绍,朱效平也是在这里呆了好几年,偶尔也适当的补充几句。


于锋周光义时不时问几句,另外两人就一一解答,几人在小镇上走着,也算是和和乐乐,除了不太说话的邹远。


谢春典算是张家镇的大事,街道被细心的装点过,灯火阑珊,花灯花饰沿路都有,更是有些被摆放成特别的造型,这一眼望去百花缭乱,鼻息间是醉人花香,不愧是挨着百花的城镇,与花怎么也脱不了干系。


“今年这谢春典有些特别。”张伟看了几眼心下了然。


“怎说?”虽然对张家镇很了解,其实谢春典朱效平也就来过一次,对比不出来差别。


“今年的谢春典,你没觉得这上街的女子更漂亮了点?”


朱效平心想这有什么?结果仔细一看便发现街上女子皆是精心打扮,让人赏心悦目。谢春典往来虽然盛大不过因为活动繁多的原因,女子为了方便穿着一向简便,不像今日都穿着各色的罗裙,简直可以与百花的艳色一斗。


“这是?”


“这婚娶喜气与谢春典没多大干系,只是镇里到适婚年龄的年轻人有些多了,媒人都快跑断腿了,跑去跟镇长诉苦,镇长解决了自家儿子的事后也是个闲着没事儿的,女子平常少能出门,镇长就借着谢春典的名头让年轻人们都出来,说是自己的姻缘自己找。”说白了就是搞了场相亲大会,还顺路提倡了一下自由恋爱。


按理说朱效平这种光棍听到这事应该高兴,但是他却愁眉苦脸的看着两位当家。


于锋与邹远怎么说也是有地位有长相,整一个青年才俊,万一在这儿被女子看上,这一搅和,自己想让他们俩好上的计划不是都黄了吗。


朱效平不愧是感动荣耀理智粉第一人,处处为当家的着想,虽然他完全没意识到他着想的方向不太合情理。


好的不灵坏的灵,于锋文青体质发作,看到有花灯题诗的猜谜就走了过去,那边站了好几个貌美的小姐,于锋显然吸引了她们的目光。于锋稍作思考就解出谜题,得知自己答案正确后,更是发自内心的微笑起来。他这一笑一点都不造作,几个小姐对他起了兴趣,其中一个看起来活泼些的主动上前搭话,几人就聊了起来。


“大当家可真受欢迎。”周光义赞道。


朱效平急了,这二当家本就对大当家有些意见了,这下得该怎么看?他转头一看,见邹远神情呆滞,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这下糟了,这二当家看来是要心灰意冷了。


邹远的确受了巨大的打击,他看向那盏花灯的谜面,读了好几遍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是桂圆呢,就不能是荔枝吗?连花灯谜都能猜错,他是有多蠢。邹远陷入了自我嫌弃不可自拔。


“小公子,你怎么了?”从身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邹远扭头一看,见一样貌娇美蓝色罗裙打扮的姑娘亭亭玉立的看着他,邹远有些反应不及,“啊?”


“我看你脸色难看,可是有什么不舒服?”那姑娘显是对他有意,故意引话。


这邹远一看漂亮姑娘就跟傻了似的,朱效平忧愁的揉了揉太阳穴。


哦不!朱效平发出悲鸣,因为此时于锋已和那几个女子客气的作别,正走回来。这让大当家看了,那可得多伤心。


“老朱他怎么了……”朱效平这唱作俱佳,周光义看着觉得十分诡异,悄声问着张伟。


“你还是别管。”张伟把折扇举上遮住脸,不忍直视。


“大当家,是男人就要去争取。”这半个时辰不到朱效平已觉自己心力交瘁,他抓住于锋的手道,“既然喜欢就不要放手,要紧紧握住。”


于锋神色复杂的看着朱效平紧紧握住自己的手。


朱效平好像也意识到哪里不对,急忙甩手,他指着邹远冲于锋道,“你甘心吗?心爱之人就要投入别人怀抱你甘心吗?”


于锋怔住,像是受了大启发般,呐呐道:“可是我并不认识那名女子啊。”


朱效平觉得当月老什么的还是玩儿蛋去吧。身心俱疲的他转头向隔壁小吃摊买了个南瓜饼,边啃边安抚自己千疮百孔的心。


于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视线却还是在那边看起来相谈甚欢的两人身上,说是相谈甚欢倒像是女子单方面的欢,邹远比较礼貌就一一作答,不过有些冷淡。


看到邹远对那女子爱理不理的样子,于锋觉得爽快极了,当然他完全不知道爽点在哪里。


那女子手一动,手里就出现了一条手绢,一看就是要往邹远脸上去的走向。于锋心未动身已远,带着爽朗的笑容,一把拍向邹远的肩膀:“远弟,你不是说要去戏台看表演吗,我们早些过去占个好位置。”


那女子先是有些尴尬,过会儿就用一种极其深邃的目光打量了一下二人,神秘一笑,“小女子鲁莽了,无意打扰二位。”说着又亭亭的走了,邹远脸色一黑,这女子怕是误会了什么吧。不料肩上又是一拍,于锋道,“美女已经走远了,远弟还是不要再看了吧,重色轻友可不好。”


邹远龇牙咧嘴的摸着自己的肩膀,这是青了吧。


大当家,真汉子。朱效平啃了一半的南瓜饼落地。


大当家,正夫纲。周光义竖起了拇指点了个赞。


大当家,开窍了。张伟拿下折扇,轻点下巴,要不要立马写封信传回去让寨子里准备个喜堂?


   


四、当家们成亲吧,成亲了才能养儿子啊(下)


  


等到了戏台下坐好,邹远蓦地自个儿就闹了个大红脸。


他这才回过神儿,从刚才那地方走到这里,一路上都是于锋搂着自己肩膀过来的。他有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肩膀,好像还有余温。


片刻后他又哭丧了一张脸,对自己跟个怀春少女似的处境感到了绝望。


“怎么了,你不想看?”于锋今天已经数不清邹远变了几次脸了,他有点担心这样下去邹远会抽成面瘫。


“不是。”邹远之前一直在走神还好,此刻他回了神,旁边就坐着于锋,心里乱的跟狗毛一样。


谢春典搭了个戏台,却不是单单只看戏。有戏有歌舞有杂耍,种类繁多又有趣,向来是谢春典最精彩又最受欢迎的地方。


表演还没开始,但是戏台下早就坐满了人,于锋几人说是早些来,结果也只坐到了倒数第二排。


但总比站着好。邹远看向身后的挤的密密麻麻好几层的镇民。


一直安安静静等着看戏的人群突然传出斥责声,一个瘦小的人影一下子从人群里蹦了出来,直直撞到了他们后排人的座椅上。


“你这个狗崽子有胆子别跑啊!”一声中气十足的女声划破人群,就见一个样貌普通却极为凶悍的妇女拿着一根擀面杖冲了进来。


“你当我傻啊!”那瘦小人影是个少年,年纪不大却是吊儿郎当,流氓气十足。


妇女震惊的看着他:“你居然一直觉得你自己不傻。”


“……”少年呸了一声,“傻还不是你生的!”


妇女气极,擀面杖挥的虎虎生风,看起来像是个中好手。


“那不是曾家面摊的媳妇?”还没开演,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这对母子身上,窃窃私语起来。


“他们家又搬回来了?那小子是她儿子?”


“是啊。”路人皱着眉头有些惋惜,“我分明记得那小子小时候聪明伶俐挺招人喜欢的,怎么去外面十年回来后就跟个小流氓一样。”


那母子追打除了那少年第一次不小心撞到椅子后,都巧妙的避开了众人,这看起来竟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少年年纪太轻,底子到底是薄弱了些,他的娘亲武功底子颇厚,让于锋都不由一惊。


这叫什么,高手在民间。


少年终究是敌不过妇女,有些撑不住,这上蹿下跳间脚一崴摔在坐最边上的于锋身上。


这少年离得于锋近了,于锋才发现这少年好像比他想象中还小点,习武之人肌肉比一般人坚硬,这少年薄脆的跟个薄烧饼似的,见他摔得有些疼,于锋道:“小弟弟,你还好吗?”


“呸,谁是你小弟弟,恶心。”少年很是不爽的丢了一个白眼,趾高气扬的转身就走。


“你这臭小子嘴巴就不能干净点?”少年这一折腾就被妇女逮住了,她强拉着少年往于锋那里走,那手臂像是要被扯断,“实在是对不住,这位公子,小儿不懂事你千万别计较,我回去慢慢收拾他。”


妇女是个有眼色的,她一看于锋这一行人就知道是惹不起的,急忙道歉。


“无事。”于锋摆手。


“贵姐。”张伟突然给妇女打了招呼,“好久不见你居然回镇里了,这想必就是信然了,没想到都长这么高了。”


“……”曾信然看了眼自己还不如自己娘亲的身高。


被称作贵姐的妇女一愣,这才细细打量起张伟来,“你不是小伟吗?十年不见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贵姐你倒是还年轻没变。”


“尽说些瞎话。”贵姐笑的眼睛一眯,朝张伟身后看了看,“对了张佳乐那丫头呢。”


“……贵姐你怎么还没搞清楚他是个男的。”


“我走的时候他才十六呢,长的就那叫一个水灵,张夫人在他小时候就喜欢给他扎小辫儿,他后来大了些穿了男装我还以为是女扮男装呢。”


“人家现在参军了,人也长变了不少,可不能再说他是个姑娘了。”


……


于锋邹远朱效平周光义以及曾信然茫然的看着眼前突然寒暄起来的两人。


咦好像无意间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


他们十年没见,看来想说的话很多,但张伟身份特殊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聊始终不太好,而且他们刚才已经把一个不得了的八卦爆出来了。于锋是个体谅人,他和几人商量一下,一行人就进了戏台旁边的茶楼包了个二楼的雅间,那里也可以看戏台表演,也能让贵姐张伟肆无忌惮的聊。


“你现在在百花寨?”两人就张佳乐从小到大的事情八的差不多了,贵姐话锋一转。


“是。”


“小伟,姐姐求你件事。”贵姐咬了咬嘴唇,“你也看到了信然现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还是这个样子,我真怕他这一辈子就这样当个混混。你看能不能让他进百花寨?没有我和他爹宠着他,吃吃苦总是好的。”


“贵姐,你得想清楚,进了百花寨就成山贼了。”


“山贼也比混混好,再说你是真当姐姐不在江湖上混了什么也不知道?这百花寨也不是个简单的山贼窝,信然进去只有好的没坏的。”贵姐笑道,“我看你这样想必在百花寨地位不低,那几人里估计就有个人是寨主。”


“……其实你是打定注意靠关系进门吧。”张伟无语,自己也有一天会成了关系户。


“你懂就好。”贵姐一脸得逞的笑容。


张伟有些为难的把这事儿跟于锋一说,谁想到于锋很轻易的就答应了,这曾信然资质不错,尽管品行不好但到底年轻,多做打磨也能成大器,人才这种东西只缺不多。


以为一切进展顺利,岂料曾信然不干。这熊孩子中二病有点严重,一下子跳到桌子上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颇看不起于锋几人。


“他们算是个什么地方还想收我?百花寨不就是个山贼窝吗?谁要去当山贼。”


这土鳖孩子真没见识!几人正想发火,却嗖嗖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几枚小箭,把曾信然的裤脚和后衣摆在桌子上钉死了,让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后仰着。


邹远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十字弩。


贵姐母子俩都是目瞪口呆,曾信然更是被吓到双腿打颤。这人没什么存在感他们一直没在意,没想到却是个狠角色。


邹远走过去一个手刀把曾信然劈晕了转身出门,“直接带走。”


于锋最先反应过来,手一挥把几枚小箭除掉,把曾信然一背,就跟着邹远走了出去。


朱效平周光义紧接着跟上。


“怎么回事这二当家刚才那一手的魄力,我觉得二当家夫大当家妻也很好。”周光义老实的脸上出现了困惑。


如果现在朱效平在喝水他可以喷周光义一脸,不屑道:“蠢货,这明显就是娘子生气闹别扭,当相公的背着孩子去哄嘛。”


“你会不会想太多了?”周光义一脸‘脑补太多是病’的表情看着他。


“你妹你嫌弃就别问我。”


配对逆了,就不能再做小伙伴儿了。


“小伟,我儿子怎么办?”贵姐紧张兮兮的扯了扯张伟衣服。


张伟眯着眼看着走在最前头渐行渐远的两人,笑道:“贵姐你放心吧,等我们寨里办喜事那天一定会给你送张喜帖。”


这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啊?!贵姐在心中咆哮。


百花寨的优良传统,他们的重点从来就没站对过地方。


    


他们刚走到寨门口,守寨门的一个兄弟偷了喝酒正头晕呢,一见门口的人更有些迷糊了。


“大当家二当家才出去一个晚上怎么孩子都有了?”他这嗓门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二位当家别在意,这二缺喝酒了酒没醒呢。”另一个看守寨门的满头冷汗的解释,一只手大力的拍打着那醉酒的头。


“……你别打了,我看他要吐了。”满头黑线的邹远好意提醒。


“吐了才清醒,二位当家快进去,夜里风凉。”


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众人都没怎么介意。邹远说累了直接回屋,于锋把曾信然交给张伟带走,顺便嘱咐了几句。朱效平和周光义一一告退,最后就剩于锋一个人还站在原地。


他想了想,朝邹远院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邹远回屋后让手下帮忙打桶水洗个澡,他现在脑子还是处于放空状态,他似乎不太记得起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却还记得于锋环住他肩膀的体温。


这样下去脑子迟早残掉。邹远拍了拍自己的脸。


手下办事效率挺高,不一会儿就把水送来,不过说忘了拿皂角,让邹远先洗着一会儿送来。邹远嗯了声,待他们走了就几下脱个精光进了浴桶。


他泡了好一会儿,门就被叩响,他想是皂角送来了,“进来吧,放在台子上就是。”


来人伸了一指手把皂角放在他浴桶边的台子上,过会儿他又听见门关上的声音,应该是出去了。


所以当邹远洗白白穿好衣服出来看到屋里坐着个人的时候,简直是要吓尿。堂堂一个百花寨二当家怎么可以这么怂?谁叫那坐着的人是于锋。


“妈呀你怎么在这里!”邹远紧张的捂胸。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于锋也紧张了,开始口不择言。


“……”为什么我闻到了一股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邹远欲哭无泪。


“不是。”于锋又变回可靠稳重的形象,“我只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


“我让你进来了吗?”


“是你叫我进来的。”于锋义正言辞。


你要点脸好吗。邹远脸色微红不过在不亮的屋子里也看不出来,他拨了拨湿漉漉的头发,只想让于锋快点走:“我没有心情不好,你回去吧。”


“是不是因为我?”于锋完全不听他发言,“你最近这几天都有点避着我。”


邹远一愣,支支吾吾道:“没有,你快回去吧我今日太累想早些歇息。”


于锋叹气,邹远也避的太明显了,可是他不想谈他也不能逼他。他看了眼邹远,招手:“你先过来。”


“干嘛……”邹远有些疑惑还是走了过去。


于锋一下子站了起来把邹远吓了一跳,一下子想往后退又被于锋抓住了。他肩上一轻,上面的帕子被于锋拿走,“你这湿头发睡下去,明早准头疼。”


他分好几次把邹远的头发用帕子裹住,然后动用了一点内里把头发慢慢烘干。


浪费。邹远心里嘀咕。


这世上温柔的人那么多,偏偏就于锋这没动过脑子的温柔能把他唬住。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照这样下去总有瞒不住的那一天,虽然知道自己这场相思终付流水,但在这男人的温柔下,邹远想给自己一个明白,不然也太残忍了。


他的运气一向很好,不过在于锋这里,也只能断了。


“我躲着你,是有事瞒着你。”


“嗯?”邹远突然剖白让于锋有些反应不及,“瞒着我?”


邹远一脸心思的躲开了于锋帮他弄头发的手,“我是喜欢你。”


于锋维持着手里还拿着帕子的姿势,隔了好半晌他才开口,语气之疑惑,表情之傻缺:“你喜欢我哪儿啊?”


此刻邹远不知道该用何种语言来形容此刻心中有多少在驰聘的草泥马了,他邹远又不是完全没脾气的人,他愤怒的把于锋推了出去。


“于锋你大爷的别再让我看到你!”顺便还在于锋的脚边钉了一排毒蒺藜。


于锋孤苦伶仃的在原地傻站着,我怎么就惹他生气了?


“大当家你怎么站在这里?”负责照顾邹远日常的一个手下走了过来,他面露关心之色,心中却犹如万马奔腾,哦哦哦哦哦寨主被夫人赶出屋子踢下床了!喜闻乐见!


“远弟他说喜欢我。”于锋愣愣道。


“……”妈的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被赶出来了还在秀恩爱真是活该,手下在心中举着火把愤怒的走了。


   


五、我可是要成为人生赢家的男人,于锋想。


   


百花寨最近的形势分为三派。


一派独邹远一人,不问世事,天天都在院子里练暗器手法。


一派以众多兄弟为代表,纷纷表示夫妻吵架狗都不理,我们他妈的还不如狗呢,每天都在为寨主与寨主夫人的感情不睦东奔西跑。


东奔西跑只是在寨子里进行,因为邹远院子在西院,于锋的屋子跟议事厅一体在东院。


最后一派也是独一人,那就是最近很苦逼的于锋。 


于锋知道寨里的人喜欢把他和邹远凑一对,但是鉴于前前代寨主孙哲平与前代寨主张佳乐那风靡了一个江湖的韵事,他觉得这可能是百花寨风气而已就像是蓝溪阁风气一样。不过他从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成为被意淫的对象之一,还觉得有些新鲜,所以就由着去了。


至于前阵子江湖上那些传言,于锋新任寨主每天都很忙,传言什么的根本就没闲情去关注,就算他知道了也当是笑话笑笑就过。


于锋这人自己本身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暧昧是不是哪里不妥,更不会看出对方是不是有那个苗头,他能意淫别人也能让别人意淫自己但是他自己不会意淫自己。


总的来说他是个毫无自觉的天然直,当然基于他最近的表现,天然弯的可能性更大。


于锋被推门外的第二天,就厚着脸皮带着微笑前去找邹远。邹远当时正在练暗器,于锋一个远弟都还没叫完呢,脚边就跟昨天一样钉了一排毒蒺藜,正想邹远估计生他的气,怎想到邹远居然一脸惶恐的跑来跟他道歉,就像平常做错事一样脸红不好意思,好像昨天晚上生气推他走的人只是于锋做的梦。


于锋一提昨天的事他跟突然想起来似的答了哦,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于锋快憋死。


“远弟你昨天说。”


“啊?”


“你说你喜欢我你是认真的?”


“嗯。”


“这个我要好好想想。”


“哦。”


怎么办,于锋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这么苦逼的一天,他好想抓住邹远的肩膀疯狂的摇,大叫“周泽楷你快从我远弟身上下来。”


远在轮回城无故中箭的周泽楷打了个喷嚏。


    


谈话失败很多次后的于锋终于放弃,无比落寞的坐在东院的池塘边上,寂寥的叼着一根草望天。


“我觉得我听到狗叫了是我的错觉吗。”东院手下私底下交流道。


“大叔你怎么跟条狗似的蹲在这里。”被放出来的曾信然适应新环境适应的很快,已经把百花寨当自己家每天乱窜了,被邹远震过一次后他脾气有所收敛,而且百花寨的人除了上头的几个大部分都长得凶神恶煞的,他一个豆芽菜也不敢造次。这于锋虽然是一寨之主,但是脾气挺好,曾信然憋了太久就打算拿他开刀。


“我这是坐着,不是蹲着。”纵然心情低落,于锋还是好脾气的应了。


我的重点不是像条狗吗。曾信然嘴角抽搐,他看于锋不屑跟自己置气,邪恶因子作怪,眼睛一转想到近日来寨里说的他们两个人的事儿,阴阳怪气道:“被甩了吧,那小白脸看不上你。”


“你说谁小白脸?”于锋终于拿正眼看他了,但是他宁愿于锋不看,这眼神透着的严厉凶狠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承受的。


他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心思,干巴巴道:“还有谁,不就是那天钉我的那个,就会用些阴险手段长得也柔柔弱弱的不是小白脸是什么。”


“你再说一次小白脸,我就扔你进去。”于锋单手把曾信然拎起来,作势要往里面一丢。


曾信然是宠着长大,就算被他娘追打,事后他娘也要心疼的流好多眼泪。这于锋眼底的寒色把他吓坏了,他哪里受过这等委屈,哇哇大叫,边哭拳脚边往于锋身上砸。


“就是小白脸了小白脸!我骂他关你什么事儿啊!你们两个男人在一起才奇怪!”


于锋心情本来就不好,这曾信然还不停的火上浇油,他说一不二,真把曾信然扔水里了。


“奇怪?我跟喜欢的人在一起需要你这个小毛孩子来说?”


曾信然在水里不停扑打,喊救命。


“妈妈呀我快死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也要能死能做鬼啊,于锋无语的看着那小池塘,那水深他知道,曾信然站起来也就及腰。


不过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不得了的话啊,于锋突然有些羞涩了。


水里扑腾的曾信然很快意识到了水很浅,他惊魂未定的站起来,一看于锋表情他突然就跟雷劈似的动也不动。


再次坚定了他再也不想去惹这个人的心。


   


这叫阴魂不散吗。邹远看着在院门口鬼鬼祟祟的某人。


这于锋怎么回事,自从他脑子一热对于锋说了喜欢你之后,这于锋的行为越来越奇怪,天天都要扒他的门,碰了好几次钉子也依然坚持,烦不甚烦。


不喜欢就不要招惹,你他妈的是不是不懂啊!邹远忍无可忍,拎着十字弩指着在门口扭扭捏捏的于锋。


“于锋你到底想干嘛?”


“啊,远弟……”于锋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你怎么都不叫我于哥呢?”


“老子从来没这样叫过你。”邹远气急,说话都带了几分粗暴,“还有别叫老子远弟老子嫌腻歪。”


“那就叫你小远吧,小远,别把武器对着我,我有点怕。”


“……你是不是没吃药?你就不能正常点。”


于锋一下子就正常了起来,不好意思笑道:“你这几日生我气,我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让你高兴一下。”


“你不适合,怎么说呢你平常的印象给人反差太大了。”见他正常后,邹远也爽快了多,不过本性使然他还是很真诚的提出了建议。


“……”即使惨遭打击,也要振作,于锋还是拿出了平常的大当家风范,“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这次我是带着答案来的,不是问题。”


于锋这认真的模样最能打动邹远,邹远收回了十字弩,一脸别扭的让了条路。


“进去说,这里人多。”


于锋就一路拉着邹远的手进了屋,邹远想甩也甩不掉。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这也叫动手动脚……”于锋恋恋不舍的把手松开。


“你要说什么。”


“那我就说了,我想了一下我是喜欢你的,正好你也喜欢我,那就凑一对把。”


邹远被这直球砸的头晕眼花,道:“你喜欢我哪儿啊?”完美的再现了那天晚上的于锋。


所以说,真的是什么人会被什么人吸引。


于锋一下子理解了当天把他推出去的邹远的心情,思索再三准备直面回答这个问题:“不知道,但是我就是喜欢你。”


“……你怎么会喜欢我啊。”邹远不太接受这从天而降的大饼,想把他推回去,“你是不是又想缓和气氛。”


“我怎么就不会喜欢你了。”


“我看你就不像喜欢我。”


于锋被气笑了,冷笑道:“你看我就不像喜欢你的,那我也看你不像喜欢我呢。”


邹远被这样说也急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不稀罕你看出来。”


“你看你也这么说。”于锋道,“但是我更希望,你能看出来我喜欢你。”


邹远的脑容量完全超出负荷了。


于锋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塞进邹远手里,“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我就写给你看了。”


“你看了,就是答应我了。”


邹远把纸攒着死紧,他从来没想到于锋也会喜欢他,他一直以为他的幸运在于锋在这里到头了,没想到还在,而且似乎还加成了。


他突然很想试试。


邹远心脏砰砰砰的跳,他忐忑的把纸打开。


然后想把毒蒺藜糊于锋一脸。


  


上书:


山不在高,有你就行。


水不在深,有你就行。


百花寨不管大不大,有你就行。


  


你好歹出身蓝溪阁你就这点狗屁文采?你之前到底在高贵冷艳自我良好些个什么劲儿啊卧槽,我就从来没见过像于锋这么会破坏气氛的人,为了这点儿破玩意儿把自己卖了也太不值了。


心里骂的那么凶,也还是能感到自己的眼眶热热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在喜欢的人面前又算个屁。


邹远把刚才捏的皱巴巴的纸铺平压好,再好好的折了几折,揣进了胸口的衣兜里。


这是被我斐然的文采感动了吗?于锋看到邹远眼圈红红的有些紧张,手忙脚乱的想拿衣服袖子去擦,不过被邹远推开了。


“你袖子脏的要死还想给我擦脸呢,给我拿张帕子。”


于锋急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远弟,给。”


“别叫我远弟,我真的觉得这个腻歪。”


“那,那叫小远成不。”


“嗯。”邹远在那张用料高昂的手帕上撸了一把鼻涕。


    


他们两个成了这件事情第二天全寨人都知道了,但是全寨人都非常淡定,甚至有人非常疑惑的问:“他们两个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这成了是啥?”


他热心的好基友回答,“也许是要再成一次亲了?上次不是没成。”


这位寨友的回答得到了全寨人除了当事人的统一认可,在这样的认可下,第二次办喜事的准备活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


于锋看着寨里人突然充满了干劲,还非常欣慰的对邹远说:“寨中兄弟有如此热情,百花寨的将来只会越来越光明。”


邹远笑笑不答,因为他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不过他比较健忘,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直到他们两人被再次推进了一间红彤彤的似曾相识的房间。


“怎么这个还能搞第二次?”邹远眼神死的看着那个他再也不会轻易相信的军师。


“上次不是没成么?这次补上。”张伟笑道,“这冲喜可是一直都没冲了。”


“军师,你是想让小远跟谁成亲?”于锋面色温和,可惜眼露寒光。他一下子就想到邹远上次成亲新娘子跑了的事情,难道那个新娘子跑回来了?


张伟被这眼神一刺打了个激灵,就直说了,“二当家当然是和大当家成亲了。”


于锋被这信息量震住了,“我和小远?”


“我说你这是闹什么,还真让两个男人成亲。”邹远被百花寨众人神奇的思维弄的哭笑不得,他转身就想走,却被于锋拉住了。


“小远,这是让我们成亲诶……”他眼睛亮晶晶的,邹远知道,于锋一抽就会是这种状态。


“他们胡闹你要跟着闹?”邹远是喜欢于锋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他的观念里可一直没有和于锋成亲这个想法,最开始的逼婚他也一直觉得是胡闹和玩笑。


“这不是胡闹。”于锋一字一顿的说,“我想和你成亲。”


“你……”邹远说不出多余的话,他只知道胸口很热。


趁这两人深情对望,张伟对着门口做了个手势,一群人呼啦啦的进来了,非常粗暴的开始扒他们的衣服,饶是于锋这么镇定的人都发出了跟大姑娘被非礼似的惨叫,何况是邹远,惨不忍睹。


等人散了后两人身上已经被强制套上了一个样式的喜服,胸前还挂着一朵大红花。


邹远顶着一头乱发,他熟知张伟性情,控诉道:“你就不能把衣服给我们我们自己换?”


“我这为了让你们对这次成亲印象深刻,不敢再忘。”


岂止是印象深刻,简直是终生难忘。


接下来就温和多了,几个寨中兄弟的女眷跑来为他们梳了头,理了衣服。两人就被送进了喜堂。


早已布置好的喜堂里早已坐满了人,高堂上也已就坐了寨里德高望重的前辈,看到邹远时还非常高兴的拉住了他的手:“你终于想通冲喜了,百花寨的功劳簿上肯定要记你一笔。”


邹远脸一抽。


你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就别闹了,功劳簿上记个为寨成亲冲喜算个什么事儿啊。


外面锣鼓震天,屋里的百花寨人穿着一水的紫色和喜庆的红色混在一起,让人眼晕。


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两人都不太在意的打量着对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站在一起拜天地,拜高堂,对拜。


三拜之后,就是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邹远眼角微酸,忽然又想起于锋写给自己那狗屁不通的诗。


他伸出手拉住于锋的手,于锋从成亲开始就有些二愣二愣的,他有些疑惑的转头看着邹远,以为邹远紧张,就安抚性的笑了笑,却不知道自己更紧张。


那首诗就四个字儿写得好。


有你就行。


     


END


很久以后于锋终于知道了他为什么会被拍晕为什么会出现在百花寨的真相。


“小远我原来是你的命定之人啊,那我们可要谢谢王神算啊百花寨花那么多我们要不要给他送束花啊?”


“花太不实用了,我们送点南瓜去吧。”


三日后。


王杰希对着千里迢迢而来的一车南瓜,淡定的吩咐了下去。


“天气热了,给堂子的人煮点儿绿豆南瓜汤喝吧。”


  


今天一个江湖的重点,都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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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罗镜似月流岸 转载了此文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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